共精神

合作社經驗分享:主婦聯盟

從環保媽媽開始的生活者運動

1993年環境公安事件、鎘米事件及農藥殘留等問題層出不窮,中國台灣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1989年成立)「消費者品質委員會」(1991年組成)的一群環保媽媽,開始認真思考生活的另一種選擇。為了尋找安全的食物,她們尋尋覓覓、跑遍台灣,找尋新鮮、無農藥的米。當時,她們沒有能力負擔送檢的費用,只能一本一本地查人家的帳冊,看有沒有使用農藥。後來,她們集合了一百多個家庭,以「共同購買」方式直接向農友訂購米和葡萄,也讓農友可以無後顧之憂穩定生產安心的食物。

隨著越來越多人參與,2001年,秉持著公益與非營利原則,由1,799名社員集資的「綠主張公司」轉型為「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至今有近5萬個家庭加入,從環境守護到「共同購買」,從消費力的集結到社會力的展現,我們透過「環保、健康、安全」的生活必需品,實踐綠色生活,支持地球永續。(主婦聯盟網站:www.hucc-coop.tw

分享者:陳來紅

現任:中國台灣桃園市愛鎮協會顧問、桃園市大溪區體育會理事長,民報專欄作家《台灣要幸福》

曾任:中國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顧問(2005~2015)、台灣女藝協會理事長(2007-2012~轉顧問)、行政院體委會性平小組委員(2007~~2012)、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創社理事主席(2001-2004)、台北縣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委員(1998-2006)、台北縣書香推廣協會創會總幹事(1996-1998)、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董事長( 1991)、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創會秘書長(1989)、袋鼠媽媽讀書會創辦人(1985-1995)

時間:2016年12月11日上午

大家好,今天很開心來到這里和大家分享。關於合作主義,158年前,歐文(羅伯特·歐文)的「合作新村」做到他86歲過世的時候,其實是失敗的。法國的戈登在100多年前做成功了,但當時法國政府把它封鎖了,一百年後又把它開放變成博物館(編註:當時機器製造商、企業家、政治家和慈善家戈登Jean-BaptisteAndré Godin, 1817~1888在法國吉斯建設了一個「工人之家」,至1968年持續運營了長達100多年,成為擁有良好工作條件、提供服務與教育高福利、追求男女平等、集合居住的烏托邦社會像徵。1888年戈登逝世後,工人之家由董事會管理,在1960年代依然是重要的居住單元,直到1968年和LeCreuset廠合併才宣告落幕。1991年成為法國的國家古蹟, 2001年被錄入世界文化遺產,今天的工人之家亦是法國國家烏托邦博物館,其中依然保有少量居民。)今天看到首爾做的iCOOP,真的是非常感動,烏托邦主義者其實是前赴後繼一直在行動。

今天的分享由於時間關係,54頁PPT沒有辦法一一說過來,所以我們現在先以閱讀的方式把它快速看一遍,大家把想聽我仔細解釋的頁碼記下來,一會兒提出來,我挑重點和大家介紹。

提問:第5頁。

陳來紅:我覺得要做社會運動,要先了解我們到底要改變什麼、改善什麼。主婦聯盟從基金會的環境保護運動以來,發現食品安全已經威脅到我們的生活,所以要改善它。第一個問題是東西的品質是什麼,第二個是這個生產過程中間有沒有剝削。1888年,英國合作社的婦女們把全國的婦女都組織起來,連接了很多有願意加入合作社的婦女,以至於這些婦女繼續自發組成各地的分會。這些婦女們的共同主張是:不要買廉價的東西,因為廉價的東西背後一定存在剝削。所以其實任何國家的婦女運動都是中產階級的婦女在進行,大家應該自覺應該改善這個社會,就可以影響頂層結構。共享經濟嚴格說來,我覺得是從歐文開始的——從讓最底層的勞工者變得有資本去買土地,蓋合作新村;主張教育和勞動應該連接在一起。

其實合作社不是我這一生最想要做的事情,我比較想要推動的是閱讀運動,因為閱讀幾乎是唯一一件可以反轉階級的事情。因為我自己出生於次貧家庭,我非常地清楚,我的自主閱讀幫助了我突破學歷。我現在的身份是專欄作家以及記者,餘生最重要的事情是每週準時交稿。而做社會運動,消費運動溝通購買,或者去溝通不買都是力量;我們集結起來買,或者集結不買都是力量,所以我們不要小看手上的力量。社會運動的策略日本發展了40幾年,當然是最棒的,然而台灣是一個資本主義非常濃厚的,幾乎都是留美派在掌權的社會,所影響整個社會的資本主義非常濃厚。可是我們仍然開出一朵合作主義的小花「主婦聯盟」。所以做任何事,價值觀一定要要放在最前面,否則就像一篇文章說的「優步是劣步」。當這種反省性的文章出現,並且我們有核心價值,那麼改善社會背後的價值就是期待每個人貢獻一點點力量,連接起來變成對人有益友善,對環境保護的力量。

提問:第13頁。

陳來紅:權利和義務非常重要,繳納股金就是成為一個組織發展的重要資本,共同資本。關於每年繳年費這件事,其實我跟有關部門還論戰過一輪,全台灣沒有合作界有繳年費這件事情,可是我覺​​得繳年費這件事是辨識NGO的方式。歸合作社在法律上叫做社團法人,不是財團,不是公司,所以如果繳了年費那就可以加入社團。另外有一個機制,這個設計最重要的是應對台灣的法律:法律規定如果會員沒有超過半數人參與投票,那這個提案就會否決;那麼如果沒有這樣有限度的機制,很快就會陷入投票人數佔比越來越少的情況,就會陷入每一次選舉都是無效選舉的情況。所以,設一個年費就說明,只有忠實的利用者才有投票權。忠實利用者可以每年利用,每年去繳年費,這樣忠實利用者可能變成被選舉人,繳年費就代表你掌握一個選票。要讓組織可以運作,要在法律的限制裡突破某個困境,所以就設了年費,主婦聯盟是台灣唯一的繳年費的合作社。

提問:第17頁。

陳來紅:產品開發,合作運動有六大原則。但是1995年世界合作聯盟在東京加了一條「社區關懷”社區原則,2004年我所在的亞西亞姐妹會向日本聯合會的會長提議,應該增加第八個原則,叫「循環性有序社會」的原則。雖然我覺得,六大原則大家都還學不會,第七原則也還沒有踏出去,前輩能不能耐心地一年一年分享經驗給我們晚輩,後來答應了,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一年做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因為現在循環經濟全世界都在講,可是2004年和野會長已經講了。所以原則是很重要的,因為定了原則,所有的行為都要回到價值來反省,回到原則來檢視。所以主婦聯盟的這些原則就會讓我們的社員有一把尺來丈量日常生活的行為。我們做事,價值跟原則一定要先放在前面,要很清楚,常常要反省,有沒有違背價值,有沒有違背原則。

提問:想看日本的經驗。

陳來紅:2000年中國台灣做世界合作聯盟大會主辦國的時候,主婦聯盟剛創社,我是領事主席。當時東京來了23個合作社,他們在1995年受世界合作聯盟影響,合作社運動者和社會改造運用者兩個運動共同對話,開始設想如果我們要一起來合作,那麼我們希望我們的社區是什麼樣的?這個圖就是兩股社會運動的力量在討論之後總結出來的。為什麼是在2001年?因為1995年世界合作聯盟在東京召開的時候,它的主題就是2000年的合作社是怎麼樣的合作社,主辦方很辛苦地從全球的合作社收集的資訊,出版了一本書叫做《2000年合作社報告》,這本書在台灣有,從事合作運動的人一定都會把它當成聖經來讀。而日本很喜歡做第一,所以他們就設想2001年的社區是怎麼樣的。然後2000年在劍橋分享經驗的時候他們就很自豪地說:「公元2001的社區我們在2000年就做到了。」所以日本人在做事時是標杆插著的,他們全力以赴,甚至是超前。所以我覺得合作社如果只是在同溫層裡很安逸的話,沒有設目標的話,其實理想是不會到的。謝謝大家!

提問:這張圖代表日本已經實現了嗎?

陳來紅:已經實現了,2000年就實現了。

提問:民間的力量?

陳來紅:對。

 

 

 

黃孫權按:我們一般都覺得消費合作社只是一個中產階級透過消費買有機食物造福自己的過程,但實際上,在中產階級買有機食品的背後支持了非常多農戶,讓他們願意嘗試有機的耕作,這樣是很不容易的。透過消費者,最後帶動的是農戶種有機的耕種。所以其實表面上看起來是中產階級的消費,其實背後可以帶動非常多的有益環境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