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精神

「造反城市」的合作社平台聯合起來

Trebor Scholz PHOTOGRAPH BY MICHAEL NAGLE
採訪者Matthieu Lietaert(ML)

受訪者Trebor Scholz(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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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盧睿洋

最近我有幸採訪Trebor Scholz,他是新學院大學(The New School)文化與媒體專業的副教授,也是新書《優步化和低薪化:工人如何打斷數位經濟(Uber-Worked and Underpaid: How Workers Are Disrupting the Digital Economy )》(2016年polity出版)的作者。他最近在歐洲遊走講述平台合作主義。

如他所說,平台合作主義是「借助在線勞動力市場參與點對點的(peer-to-peer)合作社式的運動,同時堅持所有權共享和民主管理的方式。」我與他討論了這場新興的運動的起因和未來走向。

 

ML:紐約第一個平台合作社的事件已過去一年半,後效如何?

TS:新學院大學事件並非紐約第一個平台合作主義事件,但我從一開始就發現某種非同尋常的參與度。工人、工會、勞工權益人士、合作組織、法學學者、設計師和公民技術員都捲入其中—尤其是年輕人,他們在現有系統裡看不到清晰的未來,對這種更加現實但略為不同的道路熱情滿滿,以求更好地抓住自己的人生機遇;面對自己的未來的更為整體的畫面時,這個問題產生了:我們希望如何生活?

面對數位封建主義 —換言之,一種風險社會化而利潤私有化的平台資本主義—的日常,人們愈發為一個工資與勞動脫鉤的世界,一個由拿普及基本收入的平民百姓維繫的全球公共領域做好準備。對Paul Mason的著作《後資本主義:一部未來指南(Post-Capitalism: A Guide to Our Future)》的共鳴充分表明人們對改變的慾望。點對點運動對此有著絕對重要的貢獻,例如傑出的共用對等(commons-peer)產物FLOSS和Wikipedia,但就促成轉變來說,還缺乏充分有效的提議。

短期來看,這一運動尚未實際、直接地滿美國勞動力中臨時工部分中三分之一以上的生存需求。他們包括獨立合同工、零時工和自由職業者。2010-13年間,已有超過一千萬人靠在線平台獲取收入。他們沒有國家支持、社會福利或勞動權利保障,他們被忽略了。這顯然不是美國獨有的問題,在肯尼亞和尼日利亞也很嚴重,Airbnb和Uber在那裡已經開始掌控短租和運輸市場,儘管那些國家有豐富的合作主義傳統。

有些部門似乎特別合適嘗試在線平台集體所有的模式。比如在家庭健康管理方面,這種圍繞技術的社會組織模式就能取得更大規模的效果。在《重新發明組織(Reinventing Organizations )》裡,Frederic Laloux就描述了在荷蘭的一個在這種類型的成功案例。在整個歐洲,尤其是德國,合作所有的在線平台能讓難民自救。重點是,這些平台在第一天起就需要在難民協助下來設計。在布魯塞爾,我遇到了敘利亞和伊拉克的難民,他們很明顯對這種想法抱有希望。

有必要研究現有合作組織的需求。然而平台合作社的想法也許只適合於合作所有書店、照片庫網站或者清潔合作社,它對其他類型的合作社並不奏效。

ML:市民們是如何接受這一觀念的?

TS:平台合作主義的事件在許多城市都發生了—柏林、巴塞羅那、瓦倫西亞、倫敦、奧克蘭、阿姆斯特丹、溫哥華、墨爾本和波隆那。巴塞隆納市議會剛剛同意把平台合作社當做他們當地發展創新計劃的一部分。在柏林,由Ouishare的聯絡人Thomas Doennebrink和創新資源中心超市(creative resource center Supermarkt)的創辦者Ela Kagel召集下,一個平台合作社已經開始定期集會。

為了讓這些積極勢頭走得更遠、有所建樹,我於2016年11月11-13日再次在新學院召集了「平台合作主義:建立合作的網絡」大會。共享市政廳(Shareable and Civic Hall)已經確定為這次活動的合作夥伴。

ML:那些無法來紐約參加的人怎麼辦?

TS:我們應該會有直播。

ML:下一步計劃是?

TS:考慮到比如TTIP(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夥伴)對合作實踐的威脅以及歐盟委員會最近出台的針對「合作經濟」的方針,這次活動的一個願景就是讓各個「造反城市(多謝哈維)」的政策制定者,比如柏林的、巴黎的、巴塞隆納的,來商討和全球性地協作,制定規章回應「共享經濟」,特別是來促進依靠數位合作組織的社會創新和實驗。我們的目標是讓平台合作社與支持共有( pro-commons)的運動以及團結經濟更加廣泛地連接起來。

我和Nathan Schneider都認為去年11月的活動是合作社、去中心化網絡的出櫃晚會,而今年秋天的聚會將要捲起袖子大幹一場。要考慮的問題不僅是平台合作主義能如何貢獻公共,而且要考慮法律方面—比如區塊鏈技術—平台設計、資金、社會組織、管理—比如拱廊城市(Arcade City)這種區中心化自動組織 —生態可持續性、數據透明度,以及更加深入地理解它超越以金錢衡量的歲入的社會影響力,理解協會、學院、信用社和自治區的角色。我們應該創立孵化器和加速器來提升這一工作,尤其是要靠現有的適於這種勞動組織模式的合作社的力量。為了把握這些主動權,我們需要創造性地、非常規地使用公共圖書館和美術館。

Nathan Schneider創立了網站The Internet of Ownership,是一個非常有力的聯絡簿,可以查看、跟隨新興的項目。Nathan已經廣泛提倡了這種模式。

而且我們平台合作主義未來的工作要更加清晰地註意到跨代際和男女平等方面的批判,Mayo Fuster Morell已經恰當地指出了。對合作社未來工作的討論也必須考慮社會再生產。

ML:你有考慮就這些內容出版什麼?

TS:2014年我寫過「 平台合作主義vs共享經濟 」,去年秋天我出版了一個更詳細的介紹文章,現在已經翻譯成英文、德文、西班牙文。意大利語、法語、中文和葡萄牙文的翻譯正在跟進。今年秋天我的新書《工作優步化和低薪化:工人如何打斷數碼經濟》會由plity出版。

與Nathan Schneider一起,我編輯了一本名為《 Ours to Hack and to Own》,我訪問了很多設計師、工人和其他去年秋天活動的參與者,讓大家回答他們會與想要發起平台合作社的人說些什麼。這本書今年秋天也能看到。

ML:你去年談過要建立一個基地?

TS:不全是這樣;我們的確在搭建一個平台合作社聯盟,來幫助在這個生態系統中的實踐者們相互連接,連接那些可以幫助他們轉變認識、注入真正價值的組織,這也是一個對真實的人們更加公平的網絡。